听老外“痛说革命家史”

上周,Seattle总部的合伙人NP(出于工作隐私考虑,以后涉及同事姓名均为缩写或化名,请谅解)来所里讨论这边的工作。周四,常驻合伙人用email通知大家,周五上午搞一个coffee break,邀请NP与大家分享一下他是如何出色地平衡工作压力和生活乐趣的经验。

其实,老板的用意大家是很清楚的。所谓的coffee break,没有听上去那么轻松,而是有其深意的。虽然相对中资律所来说,外资律所要求相对宽松,例如,上班时间比较弹性,加班少,尊重个人休息时间等,但外资所作为一种有限责任合伙公司制(LLP)企业,也是以盈利为目的的,因此也会有明确的业绩指标,行话叫“billable hours”.老板可能深知,律师们对billable hours热情不足,恐惧有余,所以趁总部资深律师来访的机会,希望通过其分享个人经历,进一步调动大家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。

这么说来,这次coffee break说白了就是一次小型工作动员会罢了。本来感觉很没劲很枯燥的,但第二天我们听过后发现还是老外的发言还是有可取之处的。

NP先是简要谈了谈他个人的经历:他最初是学心理学的,也没料到后来会从事法律工作。因起初对国际商务感兴趣,后来为美国政府国际商务部门服务,80年代初曾被派驻印尼雅加达从事相关工作。后加入我们所,成为律师、合伙人。回顾起原来做国际商务服务时忘我工作而忽视家庭,遭到太太抱怨时,NP感叹他也曾遇到过工作生活无法平衡的困扰。在后来的职场生涯中,他慢慢学会了在生活和工作之间找到平衡,既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,又成为一位难得的好丈夫和好父亲。

讲完他的“家史”后,NP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小建议。首先,年轻人一定要有career development plan,即我们通常说的生涯规划。尽早拟出生涯规划,并适时不断调整,直至找准自己的定位,这一点可以说是决定事业成败的关键。其次,在工作记录中,既要记录成功的经验,也要记录失败的教训。他说失败的经历就好比一件次品,在一堆良品中放一件次品是不大好看,但只有保留这件次品,你才能有效地对照质量的差异,避免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。

接下来,他又讲了一些振奋士气的话。先是说,在律所工作享有在其他公司打工不可比拟的自由。最大的区别就在于,在律所,老板的概念是模糊的,大家基本上都可以放手做自己感兴趣的事,而不必担心“老板”的干预;在律所里,你直接面对的是客户,从这种意义上来说,你就是自己的老板。而同样是做法律工作,如果是在公司,尤其是大企业里的法务部门,你可能从事一些很有意思的大项目,但你永远只是这些项目中的一个环节,你不会直接面对客户。说到这里,他幽默地举例说,如果在大公司里做法务,老板要是找你谈话的话,无论你手头正在进行多么紧要的事情,你都得立即放下来去见老板。在公司里,你必须清楚你的老板是谁,在这一点上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含糊。他总结说,造成律所和公司中法律工作如此本质差异的原因在于,在律所里,直接bill客户的律师是profit center,而在公司做法务的律师则是cost center,如此看来,两者哪个自由度更大就很明显了。

最后,NP给我们描绘了一幅美妙的前景。他说,若干年后,中国无疑会崛起成为一个超级大国,届时,中美两国有可能是对手,但更有可能是盟友。因此,当今的中国,日益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。而上海,这座中国最有活力的国际化城市,则是这个焦点中的焦点。他告诉我们,我们在美国的同事,十分羡慕我们这些能在“世界的焦点城市”干事业的人,因此他们总是想方设法利用一切机会(甚至是找借口)来中国看看,感受一下这里日新月异、令人激动人心的变革。听到这里,我们都笑了,敢情我们还是这么的令人“艳羡”啊。

这次coffee break没有想像中那么枯燥,还是得益于老外生动的表达方式。虽然大家都明白,老外想最终传达的是一种敬业精神、企业文化,但他以“痛说革命家史”的形式导入,接着又通过生动而有说服力的举例,在无形中接近了讲者和听者的距离,有效地消除了员工对工作激励之类说教的反感效应。不能不说,这种跨越文化的成功沟通,是十分成功和富有成效的。其实,在我们日常和他人的交往中,何尝不能借鉴这种沟通方式呢?